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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灌水]往事

[灌水]往事

那是一条长长的巷道,望不到尽头。fficeffice" />

顺着巷道走,可以感受到岁月的痕迹,看到历史留下的脚印:“农业学大寨”、“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”、“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”……类似于这样的标语随处可见。

如今,巷子里住着不到十户人家,已经是很颓败了。可是,那些生命力极强的草儿或苔藓却继续在成长。巷道中间的石砖与石砖之间的缝隙里,时常能看见长得绿油油的嫩草,或者是翠绿的苔藓。

走到巷子的尽头,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老人晒在太阳底下,躺在那那里悠闲地晒着太阳,享受着阳光的温暖。

他经常是躺在他那张破旧的太师椅上,眯着眼睛,嘴里哼着含糊不清的曲儿,右手拿着蒲葵扇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右腿。

那个时候,他一看到我,就喜欢拉着我,给我讲故事。尽管,我对他讲的故事不感兴趣,但是还是安静地依偎在他的大腿下,静静地听他讲。我知道,他讲完了故事之后,一定会给我花生米吃的。为了吃花生米,我装作很安静的样子,听着他讲那些他自己才理解的“故事”。

每次听完他的故事,吃完他的花生米,就一个人飞快地跑回家去了。然后自豪地对妈妈说:“我刚才吃了花生。”而每次爸爸总是会训斥我:“你又给你老爷爷添麻烦啦?下次不可以这样!”可是,我总是把爸爸说的话忘记了,之后还是跑去老爷爷那里“听”他讲故事,然后吃了他的花生之后就飞跑回家。而每次回头看看老爷爷,都看到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远走。

有一天,村里的圆ハ炱穑的衬忱先巳ナ懒恕T诖艘院蟮娜炖铮謇锒汲两谝黄嗄轮小D歉鍪焙颍一共恢谰褪悄歉鼍8一ㄉ裕医补适碌囊ナ懒恕V钡铰杪璞ё盼胰ジ弦驮岬氖焙颍也胖滥歉龈一ㄉ缘囊丫辉诹恕?/SPAN>

那次,村里很多人给他送葬,很多人哭了。我一直很奇怪,为什么那些大人都哭得像个小孩一样。后来,爸爸告诉我,那个爷爷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位比较“有字墨”的人。我问妈妈,什么叫“有字墨”,妈妈说我长大之后就会知道的啦。在给老爷爷送葬的路上,一些奇怪的字词飞进了我的耳朵,什么“牛鬼蛇神”啦,什么“走资派”啦,什么“教书先生”啦。大人都流着泪,说着一些我不理解的话。

直到老爷爷去世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村里的人还在叨念着他:“唉,我的亲戚写信来,现在‘教书先生’不在了,都没有人帮我读信了……”、“春联又没有人写了,即使写了,还是不如‘教书先生’的字好看……”诸如此类的叨念,总是在不经意间飘进我的耳朵里来。我很奇怪大家为什么这么怀念老爷爷。而我,却只是遗憾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花生吃了。

——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我还没有上学的时候。后来,妈妈断断续续给我讲关于老爷爷的事情,我也渐渐知道了一些关于老爷爷的事情了:

原来老爷爷他曾经是一名共产党员,挺有文化的,据说还是搞“文学研究”(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“文学研究”)的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被打成了“反革命”,被打成了“走资派”,做了“反动学术当权派”,于是就进了“牛棚”。再后来,就被放到我们村里来“劳动改造”。这一“改造”,他就永远留在我们村里了。据说,老爷爷的儿子女儿在老爷爷被打倒的时候,都去了美国,再也没有回来。

刚来的时候,老爷爷被派去挖塘泥。寒冬时节,老爷爷就穿着单衣进水塘里挖塘泥,手脚泡在寒冷的水里,皴裂了。挖完塘泥之后,还要将泥挑到一里外的山头上去。终于在一天早上,老爷爷栽倒在水塘里了。幸亏发现得及时,救了一条老命。经过这件事情,村长再也不敢让老爷爷去挖塘泥了。

但是要“改造”的“牛鬼蛇神”,不分配任务也是不行的,体现不出党的宽容政策。刚好,那个时候村里建了所小学,村长见老爷爷有点文化,于是就偷偷地安排他去教书。同时还明令大家不可以对“上面”来的人说。有时候上面有人来了,村长也要老爷爷下水塘,装做挖塘泥的样子。就这样,老爷爷在村里过了一年有一年。

听妈妈说,那个时候,我家的“地主”。所谓“地主”,不过是因为祖上有人在镇上做生意罢了。自从民国以来,就再也没有生意做了,家道也是日渐衰败了。等到爷爷那代人被打成地主的时候,不过是家里有了一头牛,或者比别家比较有“经济头脑”,会拿着自己种的一些东西去卖罢了。

 那个时候是我爷爷当家,正也是因为爷爷持家有道,以至被打成了地主。被打成了地主之后,爸爸连上学的机会都被剥夺了。那个时候,虽然被打成了“地主”,但是爷爷却交不起学费。而且那个时候,爸爸也是不被允许去上学的,开会的时候还要在额头上点个红痣,以区别于那些“贫下中农”……

一天傍晚,爷爷他们还在吃饭。老爷爷意外地出现在我家,和我爷爷说:“我给孩子上课吧,晚上我偷偷地来,你们准备煤油灯,不读书识字就是‘长毛贼’一个。”后来,老爷爷真的老给爸爸上课,教他算术,还有语文。

可是,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就被发现了。一天晚上,村长去找老爷爷,说第二天有工作组下来检查工作,要老爷爷做做戏。可是,去到老爷爷的茅草屋里,发现人不在那里。在回去的路上,看到老爷爷从我家出来。村长起了疑心,第二天晚上就藏在我家的窗后……

第三天早上,老爷爷就被带领着游街了,被游街的还有我爷爷和我爸爸。老爷爷被戴上高帽,脖子里挂着牌子,上面写着:“打倒地主阶级走狗!”而爷爷和爸爸的脖子上,则挂着“打倒地主阶级,保卫革命果实”字样的牌子。游街一直从村头游到村尾,从天亮幼到天黑。最后,老爷爷实在是顶不住了,晕倒在路边。

入夜,村长把老爷爷关进了祠堂的一个偏房里,把我爷爷爸爸关进了另一个偏房里。他们一直被关了三天。经过这件事情,老爷爷被剥夺了教书的权利了,只能提着篮子,为村里拣些猪屎狗屎之类的做绿肥。而爷爷爸爸,也时常作为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典型经常去游街。

在老爷爷之后,村里再也没有学校,也没有几个人识字。整天在地里耕种的人多了,整天在路边拣狗屎的人多了。

——这些故事,都是爸爸告诉我的。爸爸告诉我的时候,眼睛里时常含着泪水。而我,却很难理解爸爸的异常行为。心里,只是一直怀念老爷爷给我花生吃,抚摩着我小小的头的那种感觉:我记忆中的这个老爷爷,是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,喜欢给我花生吃的好爷爷。

等到我能记事的时候,老爷爷已经平反了。平反之后的他,又在村里当起了教书先生。人们对老爷爷的尊敬也渐渐地多了起来。只是那些曾经在老爷爷游街时候想他吐口水的人,见到老爷爷都低下了头。老爷爷还是对他们如平常一样,见面就微笑着打招呼,谁家有人来信了,看不懂的,老爷爷还是热情地帮他们读信。过年的时候,谁家要写春联的,老爷爷也是出纸出墨,免费帮大家写。谁家要写什么请柬,写些酬神的奖期的,都会去叫老爷爷帮忙。就这样,老爷爷成了村里唯一比较有“字墨”的人了。

我曾经问爸爸,老爷爷叫什么名字。爸爸也是很愕然,说:“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大家一向来都叫他‘教书先生’的。他的真名却忘记了。”或许,什么名字都已经不重要的,重要的是记忆里有这样的一个好人存在。

路过那条冗长的巷道,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来。可是,阳光温暖着的巷子里,再也看不到老爷爷悠闲地摇着蒲葵扇,安详地躺在太师椅上,有节奏地敲着自己的右脚,一边抚摩着我的头,一边给我讲故事了。而我,再也吃不到老爷爷给我的花生了,再也找不到蹲在爷爷脚下等待着花生吃的小孩子了。一切都是岁月的淘洗下消失了,偶尔在记忆里沉浮,偶尔想起一段过去……

(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实属巧合!)

 



菩提树下梦成佛,休管尘世纷扰多
偏安一隅静坐禅,心清目明见佛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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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[灌水]往事

怎么感觉有点像以前读鲁迅的故事一样
别人给我一分恩我会还他十倍!但如果别人对我一分仇我会还他一百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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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过去。重温那过往的幸福,再舐那永久的伤痕。人是在惘然和追忆中度过一生的,若非当时的惘然,若非此刻的追忆,人将止步不前。每一次再回首都是不同的心境,每一次的追忆又能悟出新的境界。一幅幅画面历历在脑海中
人生就像一条绵长的河流, 或潺潺或汩汩日夜东去。 静静地 从河流中掬起其中一点一滴, 洒落下来, 便成了点点金子般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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